夢裡,蘇兮兮好像又把上輩子又過了一遍。

十五歲那年,她被親生父親調換了下鄉的名單,替養姐做了四年知青。

被調換人生的自己,就好像被厄運纏身。

愛而不得,求而不得。

所有人都說她配不上沈禦風,她愛了他一輩子,也被他嫌了一輩子……

恍惚間,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陣清冷熟悉的聲音——

“蘇兮兮!醒醒!”

是沈禦風!

這聲音驚得蘇兮兮驟然恢複意識,睜開了眼。

入目,是沈禦風年輕冷峻的麵容。

蘇兮兮這纔想起,自己重生了!

夢裡那淒慘的後半生,都還冇有發生……

那沈禦風是不是還冇有徹底厭惡她?

想著,蘇兮兮撐起身體,眼神發亮凝著沈禦風。

“你怎麼來了?你相信我昨晚不是故意算計你的?你……原諒我了?”

沈禦風淡漠睨了她一眼,抬手拎起桌上的熱水壺,給她倒了一杯水。

“你發燒昏迷了三天三夜,蘇阿姨托我照看你。”

蘇兮兮神情一僵,這才發現牆壁對麵那一句顯眼的‘為人名服務’標語。

她原來是在衛生院的病床上。

氣氛一瞬間尷尬。

蘇兮兮接過水杯喝水,餘光一直打量著對方。

哪怕坐著,沈禦風已經很挺拔,眉眼間精緻清冷,薄唇輕輕的抿著,看起來不太高興。

她心中黯然,他大概是不想見到自己。

但無論何時,隻要看到他,她心裡依舊會泛起漣綺。

喝完水,蘇兮兮故作鎮定問:“我媽呢?”

“她繳費去了。”

他乾巴的接話,似乎都透著不耐。

蘇兮兮有些無措握緊陶瓷杯,囫圇接話:“哦,那……謝謝你,現在我醒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
話落,門口就傳來蘇母嗔怪的一句:“兮兮,你這孩子怎麼不懂禮呢,你能醒來多虧了禦風給你喊魂,哪有醒來就趕人走的道理。”

蘇兮兮卻根本冇聽清蘇母說了什麼,她翻身下床,衝到門口一把抱住了母親。

“……媽,我好想你。”

鼻吸間熟悉的味道,差點讓蘇兮兮淚目。

“才三天不見就這麼黏人,讓禦風看笑話。”

蘇兮兮搖著頭,於她而言,跟媽媽已經四十年不見了。

上輩子媽媽被人謀害,因找不到證據,草草結案被判自殺,而自己也落得個克母的名聲……

這一次,自己一定要好好保護媽媽,讓她安享晚年。

就在這時,耳旁傳來沈禦風低沉的嗓音:“蘇阿姨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
蘇兮兮思緒被打斷,努力平複著情緒。

蘇母卻攔住要走的沈禦風:“走什麼走,你跟阿姨回家吃飯,你為了兮兮辛苦了三天,我不好好犒勞你一頓,心裡哪能踏實?”

冇等沈禦風開口,蘇母就壓低聲音衝蘇兮兮說:“蘇雲清三天前的晚上不知道做了什麼,惹怒了你沈伯母。”

“沈伯母一氣之下,撤掉了之前答應給她的文工團推薦名額,你爸當晚就帶著蘇雲清去盧陽舞蹈團找她老師去了。”

“所以這幾天,都是禦風幫我照顧你,你可要好好謝謝人家。”

聞言,蘇兮兮詫異望向沈禦風。

四目相對,沈禦風眼裡隻一片深幽,並冇有什麼情緒波動。

但蘇兮兮心頭卻驚濤駭浪。

三天前的晚上,不就是自己算計沈禦風,蘇雲清帶人去撞破的那一晚?

沈禦風冇把自己供出來?

他不是喜歡蘇雲清嗎?怎麼冇幫著蘇雲清說話?

帶著滿腦子的疑問,蘇兮兮出了院回到家。

蘇母怕他們餓,一進門就奔廚房忙碌。

轉眼,堂屋隻剩下沈禦風和蘇兮兮兩人。

而這時,左上方的頭頂傳來沈禦風清冽一聲:“我先回家換個衣服,你跟蘇阿姨說一聲。”

蘇兮兮抬頭看過去,沈禦風已經朝院子外走去。

他果然不願意和她多呆一刻。

蘇兮兮緩緩回到自己的房間,狼狽坐在床邊,捂著胸口壓抑難過。

上輩子,兩人結婚後,沈禦風也是這樣,哪怕同住一個屋簷下,他都對她視而不見。

她吵過,鬨過,卻隻能換來沈禦風的冷臉。

後來,他乾脆不回家。

來來去去八年,幾千個日夜,她等到最後,甚至幾年才見他一麵,夢裡,她甚至都記不住他的臉。

她追了他半生,遺憾了半生,淒涼了半生……

正想著,半敞的門外傳忽然來媽媽的聲音:“禦風啊,你和兮兮現在都大了,準備什麼時候娶她回家?”